2026年3月30日,中国作家刘震云获得马来西亚国际文学奖。这是继2026年2月20日获第15届意大利国际南北文学奖后,刘震云今年获得的第二个国际文学奖项。
“马来西亚王储给我颁奖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话,让我印象深刻。他说文学的语言是一个民族的灵魂,并强调‘说话’有两种,一种是用心说,一种是用脑子说。而用脑子说就容易有算计。‘真正好的创作应该是用心说话。’我觉得他说得非常好。” 4月3日在意大利驻华大使馆举行的“刘震云作品漫谈”座谈会上,刘震云说。
在这场由其作品意大利语翻译、汉学家李莎(Patrizia Liberati)主持的座谈会上,刘震云特别谈到作家应该如何脱掉自己的“铠甲”,保持文学创作的赤子之心。
“我觉得作家的写作确实是不断脱衣服的一个过程。因为其实写作最大的障碍是自己。”刘震云认为作家可以分为两种,一种是顺着一条创作之路一直向前走。“这样走下去,确实作品会写得越来越成熟,但同时带来一个问题就是(作者或作品)越来越苍老。”另外一种作家,在写作过程中,会不断卸掉自己的铠甲,“那他(她)写的作品就会越来越年轻。年轻还不仅仅是文学的年轻。”刘震云认为,“文学的底色一定是真实。真正好的文学,一定有知识和思想的支撑。”
刘震云认为,作家创作的时候,铠甲是最大的敌人。“铠甲是继承的东西,是渐渐形成的,也是需要被卸掉的。”他指出,“中国有一个词就特别好,赤子之心,也就是没有任何的杂念。”他认为这是作家创作时应该有的一个状态。
谈到马来西亚拿督颁奖时说的话,刘震云特别强调,除了用心说话,还要“不断用‘新’的 ‘心’来说话,”他认为这应该是一个作家不断创作出好作品的前提条件。他特别指出,好的作品跟名利没有太大关系。“一个作家创作出好作品(的动因)不是要取得什么名利,而是特别想把自己喜欢的人——当然喜欢的人可能是个好人,也可能是个坏人——通过文字就是把他(她)留在时间和空间的一个交叉的地方……好的文学作品里的人物是永生的。但是凡是能够永生的人物,一定是那个时代作者选择的(结果),这就是书跟生活最大的区别。生活可以是杂乱无章的,但书是经过选择和过滤的。作者把自己认为有意思的事儿和有意思的人留了下来。”
2025年底,刘震云新作《咸的玩笑》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。在电子、有声读物不断占领市场的情况下,这本书三个月的销量已接近100万册,可以说是当代文学畅销作品的翘楚。在回答《今日中国》记者提问时,谈到写这本书的初衷,刘震云说,“写《咸的玩笑》的哲学出发点就是要把普通人身上的异彩写出来。这种异彩是我过去作品所没有写到的,而正是这个异彩支撑着一个人日常的生活。”
在回答《今日中国》记者关于文学“真实底色”的相关问题时,刘震云说,“一个作者创作的真实性是否重要?其实它是不重要的,因为文学作品是虚构的,虚构的作品跟真实的生活是有差距的。但是你会觉得它好像很真实,为什么?我觉得这是一个哲学的问题。”
刘震云特别提到他最近的一个经历,一个外卖小哥让他签名时说,“您写的生活真像我。”但细想想又说,“又也不像。”刘震云解释道,“因为人在生活中是事裹着人往前走,你来不及思考。但是你书里的人物为什么要干这件事儿,他从哪来到哪去,作者会想得特别清楚。”快递小哥对刘震云说,“我突然知道为什么要读书了,就是要明白那些被生活落下的道理。”
刘震云认为真实的层面很多,“真实、真相、真理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是错综复杂的,这恰恰是文学作品需要思考的。正如这个外卖小哥所说,他要明白被生活落下的道理。我觉得这个是文学的本质。”




